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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庶女有毒_154 藏污纳垢_全本全文免费阅读   五月初五,三皇子迎娶安国公主的婚礼成为京都的一件大事。\。qВ5.\\自城门到宫城的街道上,早已张灯结彩。越西皇帝派人送来无数礼物和金银珠宝,足足有五百担,看花了所有人的眼睛。为了让爱女极尽荣耀,裴皇后特地送了一座金玉打造的轿子,抬的时候需要十六个人,排场甚至超过了大历皇后的銮驾。尽管如此,大历皇帝还是给了特许,恩准安国公主使用这花轿。这可是大历开国以来,十分少有的恩典了。

    按照规制,三皇子拓跋真从刚刚重新修整过的三皇子府出发,在众人的簇拥之中,前往宫中迎接安国公主。因为驿馆过于平常,安国公主不满意,大历皇帝便发下话来,允许她进入宫中待嫁。马队行至宫内,也依旧一直往前,并未停下,一直走到崇文殿前,拓跋真下马,向殿上遥遥叩拜。崇文殿内,皇帝和皇后正坐着,面上带着微笑,挥手让他们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安国公主身份特殊,皇帝特意选了十名大历出身显赫、身份高贵的女子伴嫁,一直从早晨时梳妆开始,到晚上结束为止。李未央也在这十人之中,而且,还是身份最为贵重的,太后义女。

    安国公主坐在镜台之前,身上穿着正红色的礼服,蝴蝶襟袖,珊瑚盘扣,衣摆上绣出漂亮的凤凰花纹,价值连城的白玉环佩用一根碧青的丝绦结着,垂下三寸长的流苏,看起来艳色逼人。

    铜镜内,印出她身后十名美貌女子的影子,然而她谁也不看,却只是盯着其中那个,不言不语、面色沉静的李未央。随后,安国公主轻轻笑了起来,李未央,拓跋真喜欢你又如何,他今天要娶回来的可是我,是我呀!

    正在此时,外面的太监已经高声叫道:“迎亲!”

    时辰到了,立刻便有喜娘来为安国公主盖上喜帕,她摇了摇头,拒绝了她的举动,反而主动走过去,拉起李未央的手,怯生生道:“皇姑姑,我可以这样叫你吧。”却是一副十分亲近模样,别人若是不知道,还以为她和李未央感情很要好。

    她那一只纤细的手指,紧紧握住了李未央的,仿佛快要陷进她的皮肉之中,李未央神色沉稳,微笑道:“当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安国公主神色不安,像是寻常的新娘子:“请你亲自送我上轿,好不好?”送新娘子上轿,当然是要喜娘来做,她这样说,倒真的像是因为不安,才需要熟悉的人陪伴,旁人也并没有特别留意。

    李未央看起来似乎没察觉到安国公主的心思,笑道:“公主,请。”

    安平郡主亲自送了新娘子出门,走到门口,安国公主却压低声音道:“李未央,我知道拓跋真对你十分心爱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面不改色,提醒道:“公主,小心脚下。”

    安国公主冷笑一声,道:“可是如今我是他的王妃了,而且,你一辈子都要做老姑婆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仿佛听不懂,只是柔声道:“公主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,这时候要如厕,可不太好啊。”

    后面的人听了这话,立刻传来窃窃私语,间或有人窃笑不已。新娘子这时候若是要出恭,岂不是丢人死了。安国公主心头恼恨,看来对方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睛里,简直是可恶至极!她加重语气道:“好,你等着瞧吧!”

    李未央却已经将她的手交给了一旁的喜娘,道:“公主,好走。”

    喜娘搀扶着安国公主上了那辆金玉做成的耀眼马车,拓跋真骑着高头大马,形容英俊,看起来叫人觉得不敢直视,李未央远远看着,却是冷笑。这门婚事,可真是有意思啊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一人从旁边的走廊上过来,李未央身后的人全部都向来人行礼:“公主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回头一看,却是永宁公主站在她的身后,正一脸微笑地望着她。李未央挑起眉头:“公主马上就要赴宴了吧。”在三皇子府,晚上还要通宵达旦的大宴宾客,永宁公主作为主宾,现在应当已经去赴宴了,怎么还会留在宫里呢?

    永宁公主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,道:“哦,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和你说。”说着,她上来扶住李未央的手臂,自然而然地与她一同向外走:“我知道待会儿还有机会见到你,只是实在等不到晚上了,你知道,今晚赴宴后我便要去越西,而且此去,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回到这片故土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虽然面上带着笑容,可心中却觉得奇怪,她和永宁公主的关系不过泛泛,永宁对她的态度是从她做了郡主开始才变得平易近人,之前,这位公主曾经在宫门口帮助她摆脱了蒋华,但那也是因为公主本身对蒋家人的厌恶,并不是冲着她李未央本人而来。与九公主的真心相待比起来,永宁公主显得要平淡许多,她没有自恋到觉得永宁公主在出嫁之前有什么非见自己不可的必要。但她口中却道:“公主还是可以回来省亲的。”

    千山万里回来省亲?永宁笑了笑,道:“之前倒是有先例,若是父皇千秋万代,这还有可能,但他最近几年身体也不好了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顿了一下,笑道,“说实话,将来若是太子登基,兄弟总是不比亲生父亲的,不会再想到我了。”所以,她现在全部的依靠就只剩下元毓。公主的身份可以保障她的王妃地位,但是元毓,却能保障她下半辈子的人生是否快活。

    “听说公主选了不少美貌的宫女,此次一同远赴越西。”李未央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一怔,面上掠过一丝难堪的神情,可是很快释然道:“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,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了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笑了笑,不予置评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像是掩饰什么一般地解释道:“不过,不管你嫁给谁,你都不能避免这样的命运不是吗?你总是这样刚强,我早就想要劝说你了。哪怕是从前的驸马,我也主动为他纳妾,这才是为人妻子之道。”

    原本永宁公主嫁给驸马,二人新婚之际,自然有说不出的柔情蜜意。此后半年之中,驸马对她的爱情逐渐冷淡下去,原因十分简单,比他年纪小的弟弟们都有了子女,偏偏公主的肚子在成婚半年后都没有动静。因为心急,公主和驸马便接连招了无数大夫,这才发现公主天生身体孱弱,实在很难生下子嗣。看到驸马郁郁寡欢的模样,永宁公主主动送给他四个婢女晚上侍寝。按照大历的律法,普通男人可以娶妻纳妾,可是作为皇帝的女婿,驸马是不能随便纳妾的,但公主想让婢女侍寝,程序就简单得多。随后,其中一名婢女果然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女,驸马念及公主的恩典,便与她越发恩爱了。虽然后来应国公府罹难,这一双儿女也没能逃脱厄运,但这件事情,是所有人都知道的。同样的,所有人都夸赞永宁公主的识大体,包括高高在上的皇帝,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所以永宁公主现在广选美貌的宫女一同和亲,根本目的有两个,一部分送给元毓,笼络夫君的宠爱,另一部分则是送给越西的大臣,站稳脚跟。看,这就是皇帝放心让她和亲的根本原因,她跟九公主的年纪不同、阅历不同,很容易便会接受自己的新生活,并且努力让它变得更加顺风顺水。若是换了九公主,现在怕是只会哭闹不休,以死相逼了……

    李未央的神情虽然在笑,可永宁发现了她的不以为然,不由严肃语气道:“男人么,总是如此的,若你将来嫁了人,被逼着给他纳妾,还不如你自己主动一点,大度一些。”

    这话跟重生之前的李未央说,她必定会深以为然,可是现在说……抱歉,如果男人娶了新人,在她看来等同于那个男子背叛了自己。真的到那个时候,她情愿做寡妇,也不会眼睁睁看着那人背叛的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将来娶李未央的人,未必会过得如普通男人这样逍遥自在。当然,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话——李未央的笑容越发温和:“公主与我说这么多,可最要紧的话,还没有说吧。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一愣,随即面上略过一丝异色,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,她顿了顿,才微笑道:“也没别的事,不过是想要请求你在我走后多多照顾太后,还有九妹是个不懂事的,也希望你能看顾一二。”

    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,远嫁的女儿会关心亲人的健康幸福,也并不奇怪。可李未央就是觉得奇怪,虽然从前的永宁公主对自己总是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,可却从来没有像是今天这样,态度里面隐隐藏着一丝内疚。这种内疚并不明显,可李未央还是察觉出来了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吗?李未央很肯定,没有,不但没有,这件婚事说到底自己反而利用了她一把,借了她来脱身。当然,李未央是不会内疚的,她没有这种情绪,你皇家可以命我和亲,我就不能算计你们吗?再者李敏德先将元毓丢上了永宁公主的床,回头才告诉了她,也并不能算她知情不报。既然如此,永宁到底为了什么内疚呢?

    或者,她是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,感到内疚——李未央是何等聪明的人,她在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。却听见永宁说道:“其实,我从心底里很感激你,因为你把这姻缘让给了我,虽然这对你来说算不得什么好姻缘,但这对我来说,却是一个从来不敢想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静静听着永宁公主的话,察觉到了一丝异样,但她面上的笑容却是一如既往:“公主何必谢我,这都是老天的安排。”她原本也没想要促成这桩姻缘,或者说,她没想到元毓如此无耻,居然真的同意。

    永宁笑道:“时辰不早了,咱们快去赴宴吧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瞧了她一眼,道:“未央自当从命。”因为有了永宁公主的銮驾,李未央便没有改坐自家的马车,待原本宫中伴着新娘子的其他九位小姐都启程后,只剩下李未央坐着永宁公主的銮驾,一起驶出了宫门。

    出了宫门,永宁公主变得异常沉默,外面的阳光透过车帘透进来,照得她一张面孔隐隐发白,李未央看在眼里,微微摇了摇头。公主的銮驾一路向东走,很快出了东冠门,李未央明明察觉到了不对,但她却一言不发,只是看着永宁公主。永宁公主被她看得脸上发烫,不得不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等公主銮驾走到一处寂静处,突然停下,却有一人来掀开车帘,言笑晏晏:“安平郡主,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瞧着他的身型步态也认出来了,原来是燕王元毓,只不过他改头换面,除了锦衣玉冠,换上普通衣衫,又特意戴了斗笠,打扮得像是一般商客。元毓掀开了斗笠上的面纱,露出一张春花秋月也难以比拟的脸孔。

    李未央叹了一口气,道:“燕王殿下骗女人的本事,天下你认第二,怕是没人敢认第一了。”

    元毓善笑,一笑起来,他的眼、他的脸、他的人,无一不带着笑、无一不带着春意,这种男人最擅长迷惑女人,尤其是那种芳心寂寞太久,等待着他来滋润的女人。李未央总算明白永宁公主为什么内疚了,因为她答应了眼前这个男人将自己骗来此处。而且,还特地吩咐赵月带着马车返回李府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,总算还需要费一番功夫,你才会乖乖上当,却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容易相信永宁。”相信女人的友谊,这样愚蠢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,简直太不像你了李未央,元毓的眼睛分明是这样说的。永宁公主这样的女人,寂寞太久了,他不过略施小计,便让她上了钩。

    李未央也没有回头望永宁一眼,只是淡淡道:“公主毕竟是个女人,是女人终究就有弱点,会被你欺骗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

    谁知永宁公主却辩驳道:“元毓不是这样的人,若非李未央你先算计他,他也不会来求我帮忙!”

    李未央猛地回头:“我算计他?”她随即看向元毓,“你告诉永宁公主我算计你?”

    元毓微笑,道:“难道不是吗?我奉母后的命令来寻找皇弟,你明知道他的下落却装作一无所知,这也就罢了,居然还伙人将我痛打一顿。我不报这个仇,怎么安心回到越西去。”

    永宁公主不忍道:“李未央,你不要怪我,我只是——”

    你只是心甘情愿地被元毓欺骗,明知道他说的不是事实,却还要把我骗来这里让他出气,可见这张漂亮的脸孔,有多大的力量,竟然能让一向矜持出了名的永宁公主都豁出去帮忙。李未央冷笑一声,目光清冷如雪:“那么,你要如何报复我呢?把我也痛打一顿?”

    元毓却没有看她,只不过轻声咳嗽了一声,道:“永宁,你先回去吧,我和这位安平郡主有一笔账要慢慢算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被逼着下了马车,随后看向永宁:“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,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?”

    永宁一愣,看了看李未央,又看了一眼元毓那张色如春花的面孔,终究咬了咬牙,道:“你别怪我!人都是自私的,我只能帮着自己夫君!”

    夫君?还没有嫁过去就这么说,可见元毓果真在最短时间内讨好了永宁公主,让她对他死心塌地了。李未央不再多言,冷笑了一声,永宁,我给过你机会,这一路上,你都有机会反悔。可是你没有,你情愿帮助这样一个男人,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,明知道落入他手上必定有很惨的下场,你还是把我送来了。这样,你曾经对我的帮助,也就一笔勾销了。

    永宁公主最终命令马车夫调转马头,向城内行驶而去,她还要去赴宴,而且要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
    元毓笑了起来,笑容带着恶意:“现在,李未央你还是落入我的手中了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瞧着他,目光专注,犀利,果敢,无惧,眼睛里最多的情绪却还是嘲弄,元毓心头火起,几乎要一巴掌扇上去,可却不知道为什么,对上那双眼睛,莫名有点胆寒,他怒声道:“把她押进去!”

    元毓早已准备了另外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,随后乘坐这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,悄悄命人将马车换成指定的小船,由京都城外的内湖换乘小舟,并将小舟划入一早指定的柳荫僻静处,再重新舍舟登车,不显山不露水地,便将所有可能注意到这马车的人给甩掉了。

    李未央透过马车的窗帘向外望去,不由冷笑起来:“燕王这回可是算无遗漏,却不知你是要将我送往何方呢?”

    燕王大笑,道:“你别急,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瞧马车越来越往僻静之处走,竟然到了一处全然不认识的所在,却也并不慌张,不过淡淡一笑,竟仿佛没有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燕王以为她故意装作镇定,冷笑一声,道:“外面押车的是我六名暗卫,你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脱。而这一回我准备充分,李敏德再也无法追踪而至。李敏德越是心爱你,我越是要让你过的悲惨,这样才能消除我心头之恨!你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,我这是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而已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失笑,公道,他向自己讨公道?那她的公道去向谁讨?人心尔虞我诈,唯有心如铁石才能永立不败之地。正因为这些人总是苦苦相逼,所以她可以无父、无母、无亲、无故、无爱、什么都没有,却惟独不能没有一副狠毒的心肠。

    李未央慢悠悠地道:“你不必向我解释,我也不想听。人人都有自已的道理行事,人人都有自身的隐痛悲伤,你能成功,便是赢家,你若失败,也不该有什么怨尤才是!”

    她这话意有所指,元毓一时不能理解,不由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终于到了一处隐蔽的所在,远远的见有一丛海棠花,开得异常热烈,元毓吩咐人停了马车,径直跳了下来。李未央不用他派人来请,便自己下了马车,却见到那庙门上面的匾额,写着观音庵三个金字,却是铜环双掩,寂静无声。她举目四望,周围的确有几处村庄,却少见人走动,这都是寻常,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
    元毓微微一笑,吩咐暗卫上前敲门,便很快有一位女尼出来,年纪不大,只有十四五岁,却生得十分美貌,她上下瞧了瞧元毓,笑道:“公子找谁?”

    不叫施主却叫公子,李未央冷笑了一声,这女尼倒是古怪得很。

    元毓道:“莲座通幽处,还须绕迴栏,果然好地方,我找你家师太。”

    尼姑原本还有警惕之色,见他说出这两句,便将门开了一半儿,笑道:“请公子稍待片刻,我去将她唤出来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便见到观音庵中走出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尼,李未央看她一身尼姑袍,却更显得眉目秀丽、身腰不盈一握,那尼姑袍分明还是修改过腰身的,李未央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,只见尼姑袍里,正露出一双尖削削的红色绣鞋,映衬着灰扑扑的袍子,分外娇艳,却是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李未央不觉心中一动。那尼姑笑道:“早已久等了。”说着打量了一眼李未央,看她面容秀丽,脸上染着薄薄胭脂,更显得钏影珠光,炫耀眼目,不由点了点头,笑得花枝招展,说:“这位便是新来的信徒吧,真是个美人儿,快请进来。”

    李未央从来没有听说过京都郊外有这样的尼姑庵,可是此刻见元毓神情,倒像是已经来过,且与这女尼十分熟悉。元毓点点头,跟着女尼进去,李未央站在门口不动,却有一把长剑抵着她的腰。这一回,元毓显然是动真格的,若是她不从,便是直接要她性命了。李未央微微一笑,并不多言,跨了进去。

    这座观音庵刚刚走进去还是佛殿,正面佛堂供奉神像,佛前灯火香烟,红鱼青磬,纤尘不染,李未央看了一眼,有几个人在礼佛诵经,却是头也不抬,十分虔诚模样。转入左门,便是大厅,有几张普通的桌椅,虽然古朴,却十分简陋。谁知那女尼一路引着,竟然一直往内深入。元毓并不回头盯着李未央,他知道,自然有那些暗卫负责将李未央一路押着进去。

    从大厅过去,便是内院,李未央见到几个年轻的尼姑,穿的是轻纱软衲,香风扑鼻,笑语迎人。转过侧边,进入了一间屋子,却是幽雅清净,一尘不染,屋子里摆放着书桌、琴台、卧床、美人榻,都是精雕细镂的酸枝或紫檀,极其名贵。女尼停下来,笑道:“便是这里了。”她话还没说完,李未央却见到那元毓丝毫也不避讳他人,竟然悄悄的将手伸至那女尼胸口抚摩。女尼一笑,用手指刮在他脸上,羞他道:“公子是冷了吗?把手放在我怀里温着也好。”

    到了这个地步,李未央若还不知道此为何地,那她真是傻瓜了。

    大历的“美人所”有四种,第一种便是城内的青楼,一般是在城内主要道路的旁边开一巷子,弯弯拐拐曲径通幽之后,眼前豁然一亮,便是青漆高楼,红漆大门,门外杨柳依依,流水潺潺。护院侍女迎立两旁,内里常常是里外三重,庭院深广。厅堂庭院之间往往布置有花卉怪石,水池游鱼。室内的陈设更是精致,琴棋书画,笔墨纸砚,应有尽有,甚至还有名人的落款题字等等。客人们到了以后,便是奉上清香绿茶,清醇美酒,清淡菜肴,配上色艺双绝的姑娘,莺声燕语,款款待客,只不过这种地方,接待的都是达官贵人,儒雅的商人和武将,以及才情过人的当红书画名家,十分风雅,绝对让人无法联想到青楼的。

    第二种便是普通的勾栏院,遍布大街小巷,专门为寻常的客人服务,姑娘们也比第一等的青楼要差许多,去了以后便是直接找可心的姑娘,只是不要想听曲子谈心事了。第三种便是下等的妓馆,接待最下等的贩夫走卒,一条板凳便可接待无数客人,实在是肮脏不堪。

    要是这三样都不喜欢,还有更有趣的,那便是尼庵,同样可以设筵宴客,荤素皆备,亦能以尼作妓,尽情风流。唯一不同的是普通的秦楼楚馆,只要你有钱有势,一般随时能作入幕之宾,而尼庵则必须有一等权贵介绍,打好交道,才有机会进去。

    尼姑为佛门弟子,应与尘缘隔绝,四大皆空,可却并非如此。有些尼姑见到那些富贵人家的风流寡妇,或是姬妾,尼姑便与她们来往。若是寡妇,劝说她们皈依莲座,超度亡夫;倘若是美貌的姬妾,知道她们失宠,则邀请她们常驻佛堂,借静养以消磨岁月。实际上却是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,做了这种牵线搭桥的勾当。当然,这里是尼姑庵,还有一些小女孩被自幼送进来,表面是收为徒弟,教她们诵经礼佛,应付富户豪门的打斋法事,暗地里训练她们应酬交际、献媚取宠,等长大了,便教她们接待客人。

    前朝这种地方多得是,可是今上最为厌恶佛门沾染此等污秽,下旨大加清除,原本连李未央都以为,这地方已经在京都绝迹了,却没想到,居然还真的有。

    她冷笑一声,道:“原来你把我送来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,怪不得又是乘船又是换车,完全都是在避人耳目。”

    元毓回头,一双称得上美丽的面孔带了一丝恶意的嘲讽,道:“原本我是打算将你送到那下等的娼馆,一间稻草棚,一个烂床,甚至没有床只以烂席垫地,让你一天接上几十个客人,晓得得罪我的下场!只是那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太容易暴露,一个不小心让李敏德或者七皇子查到,我反而不便,所以便将你带来这个地方交给红姑,红姑,你可要好好招呼她才是!”

    那女尼笑,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李未央,曼声道:“既然是公子交代下来,我自当照办就是!只是不知道您要她接什么样的客人!”

    元毓冷笑一声,道:“第一个客人自然是我,以后么,则是最肮脏最下等的客人!最好是那些瘸腿的、瞎眼的、癞子头!对,乞丐也好啊!”

    红姑失笑,道:“公子可真是为难我,我这里来的都是达官贵人,哪里去找那种客人!况且她——”

    李未央冷笑,看着眼前的美貌尼姑,摇头道:“你还真是大胆,居然要留下我卖笑么?你可知道我是谁?”

    红姑笑道:“管你是谁,只要进了我这里,便是小尼姑。我这里接的都是熟客,从无外人,纵然叫人认出你来,我不过说你是个疯丫头,仗着容貌相似随便乱认的,有我作保,别人怎么肯随便相信你是谁呢?再者说,地位越是高贵,人家与你一夜风流,便越是快活,事后谁肯到处宣扬,岂不是祸害了自己么?况且——”她把一双风流美目望着元毓,道,“况且我又不傻,怎么会让你见到能够认出你的人呢?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不愿意,谁也无法强迫我。”李未央目光冰冷地在红姑的身上流连。

    红姑被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得身上有点发毛,却又暗笑自己见识了多少不愿意最后变成愿意的姑娘,她微笑道:“小姐怕是不知道,我们对于拒绝接客的女尼,轻则捆吊殴打,剥去衣裳用火棒烙肉,重则将其手足捆绑,放了猫儿进去,扎紧裤脚,然后猛力打猫,猫在裤内被打得狂跳乱抓,使她皮破血流,痛苦到极点。啧啧,所以再强硬的姑娘,到了我手里也只能乖乖听话。瞧你细皮嫩肉的,怕不是也想要尝一尝这滋味吧!”

    李未央听了,只是轻笑了笑,唇畔那一丝笑意竟藏了锐利的嘲讽,红姑瞧了不免觉得诡异。

    元毓自顾自得在一旁坐了,那红姑见状,便拍了拍手,立刻从门口闪出一个妙龄的女尼,手上捧着精美饭菜、酒水,来桌上放了,过一会,又取出些蜜饯、瓜子、点心碟儿,纵横放着。那妙龄女尼见了元毓便是磨磨蹭蹭地不肯走,却被红姑狠狠啐了一口,将她赶了出去,随后红姑转身坐在元毓的腿上,一派亲热模样。

    元毓大模大样地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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